徐佳佳摸着有点红肿的额头，又看了看握在手里的竹刀，有些不解地看向在一旁站着，手里拿着不知道说是野太刀还是苗刀的陈乐道。
“你到底学的是什么？”
“这是个意外……”
这真是个意外，本来徐佳佳是打算在接近陈乐道的一刹那使用云耀绕到他的背后砍他一刀的，没曾想陈乐道用了向前击贼势，也就是方伶以为他会用的那招规划半圆然后力劈华山的那一招。
那么力劈华山要做什么呢？很简单，把你的刀举起来然后当头劈下去。而如果你觉得这样做的话力道不够会怎么办呢？很简单，把刀往后拉。
而在向前击贼势的攻击动作里面，在武术师规划半圆的时候，如果不是刻意调整过动作的话，那么这个半圆基本都会包括武术师后脑勺的那个位置。
至于徐佳佳，如果她的云耀发动的时候瞄准的不是陈乐道的后脑勺就有可能可以躲开陈乐道的攻击范围了；而如果她不是用的右蜻蜓的话，她也有可能能够挡下陈乐道往左边规划半圆的动作；再退一步说，哪怕徐佳佳的右蜻蜓在云耀用完的时候不是照本宣科地高高举起来，而是保持着本来有的架势的话，她也还有足够的时间来调整姿势，去格挡陈乐道来自另一边的攻击。
然而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徐佳佳就是这么被陈乐道一刀打中了额头，瞬间的剧痛让她连刀都握不住了。
竹刀落地的声音昭示着徐佳佳的失败。
不过鸭子坐在地上的徐佳佳并没有在意自己失败，败就败了，她确实是个不服输的人，但却不是一个打滚撒泼的人，最多就是以后每天提升自己，直到有一天可以打败陈乐道为止。
劣马有劣马的自觉，但是劣马也会有劣马的骄傲，这就是徐佳佳的想法，这就是徐佳佳的骄傲。
只是她的上一个目标，也就是方伶。她到现在都没有找回场子，证明自己是一匹千里马，也不知道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打败陈乐道。
“你没事吧？”
感受着陈乐道关心的目光，徐佳佳长长地舒了口气，用竹刀支撑着自己站起来。
“我现在的感觉嘛……很不好。”
“呃，怎么说？”
陈乐道有些紧张，他之所以不喜欢和别人比斗就是因为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要赔钱进牢子。要不是今天实在是无可奈何的话，他也不会跟方伶打起来。
至于徐佳佳，他是当做自我防卫的，没曾想出了意外，把人给打伤了。
只是徐佳佳后面的话让他忍不住笑了。
“动漫里全都是骗人的，哪有女生会穿着短裙鸭子坐的，弄得我的内裤都脏了！”
十五分钟后，约摸七点多，陈乐道跟徐佳佳交换了微信号，俩人一个拿着蓝莓爆珠，一个拿着冰柠可乐，各自道别回家。
虽然陈乐道很想请了徐佳佳这一回，当做是封口费或者别的什么，不过很明显徐佳佳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而且另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就是，陈乐道没有钱。
他要用一百块过一个星期。
这让他恨不得一毛钱都能够掰开两半来花。
回家的路上，陈乐道一边用手轻轻摩挲着冰可乐，享受着这份隔着塑料杯的冰冻的感觉，来缓解虎口和手骨的酸痛，一边思考着刚才徐佳佳的云耀。
示现流这套剑术当中出名的除了那一招属于“魔法攻击”“强制控制”的特殊技能“战吼”之外，另一个就是那神乎其神的身法，云耀了。
很明显，徐佳佳的“战吼”并没有什么太过出奇的地方，至少没有撼动到陈乐道，没有强制控制他。这个眩晕技能的效果在徐佳佳的身上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发挥。
又或者并非是徐佳佳的功夫不到，而是陈乐道已经有应对的经验了，在他早有防备的情况下徐佳佳的这一招“战吼”效果自然就大打折扣了。
至于徐佳佳的云耀。
陈乐道不得不说一声，精彩。
因为如果没有刚才的意外那么陈乐道根本就不可能格挡得住徐佳佳那来自背后的一击。在陈乐道的记忆中，在他挥舞长刀之前，徐佳佳已经进入到他的间距并且她的竹刀已经跟他的长刀有了一次十分细微的碰触了。但是，就在俩人的刀尖发生那轻微到几乎感觉不到的碰撞的刹那，徐佳佳从陈乐道的视线当中整个人消失了。
示现流的云耀，陈乐道已经见过了，那是近乎于平移一般闪到敌人另一端的十分高明的身法。在他的记忆中，他看见的云耀就好像是那个人踩着溜冰鞋然后在敌人的身边“擦”过去一样。
和已经掌握云耀的人战斗基本上都会当局者迷，因为你根本就看不到他的步法——他看起来就好像没有动脚，就这么平移了过去，你有什么办法？你能看到什么？
就陈乐道本身而言，除非他抢到先攻的优势，否则面对这种诡异的身法，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胜算不大。
能够打败徐佳佳……
“那是你的实力！”
拄着拐杖的陈国健翻着白眼对陈乐道说。这不是因为他在嘲讽陈乐道，单纯因为他是一个瞎子罢了。
给陈国健倒了一杯热水，陈乐道搀扶着他坐在那张已经破了不知道多少个洞，黄色的海绵到处都在裸露着的黑皮沙发上。
“你太小看你的心想了！”
陈乐道在一旁坐着，用眼角看了看正在碰着已经有些凉了的可乐，正在一小口一小口抿着的陈星雅，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他有些后悔，他刚才应该要老板在冰冻柠乐的封盖上用牙签戳一个洞的。现在的话，这杯可乐在他回家的路上就因为气太足把封盖给撑爆了，导致洒出来不少，让陈乐道颇为心痛。
“你又没在听啊！”
“在听呢！在听呢！”
陈乐道连忙抚摸着陈国健的肩膀，心里叹道。
他那里会不知道陈国健想要说什么。
所谓的“心想”，其实是“心想意动”的合称。只是这个“心想”完全不可以用字面意思去理解，一点也没有什么很高深，很玄乎的含义。为什么？因为这是一个谐音。
所谓的“心想意动”，原本的讲法应该是“行响意动”，可能是因为当时陈乐道学的这一门的祖宗们可能觉得这跟行意拳给撞上了，也可能是因为后面的人非要牵强附会一些比较高深的名堂，更有可能是因为后面的人叫着叫着给叫错了。总之，这个“心想”的本意是“行响”。
而“行响”本身又是一个谬误，或者说是文言文的“语法错误”，因为这个“行响”真正的读法应该是“响行”。
听到兵器响的一瞬间就要行动起来。
这就是“响行”，或者说是“心想”。
所以有些时候陈乐道对于那些古代的武术抱着十分消极的态度也不是不能理解的，这又不是什么很不得了的绝学，也不是一传出去就可以引起社会动荡，让所有人都成为武术大师的秘密，就是一个练习条件反射的技能罢了，为什么就要整这么多弯弯绕绕呢？
“对上那小日……咳咳，那东瀛的武术你的心想根本就是无敌的，在我们这一门里面这么久了，还没有人能够在你这个岁数里面把心想练到这种程度！”
“可惜啊，我现在看不见东西了，还有意动，我没法教你了……”
看着陈国健说着说着就陷入到了自怨自艾当中，陈乐道也无可奈何。如果是以前他还会劝劝，现在经历的多了，也就那样了。让陈国健发发自己的牢骚，宣泄一下感情，也挺好的。
一边听着，他一边望向陈星雅。似乎是发觉到了陈乐道的目光，陈星雅露出了比阳光还要明媚的笑容。
她是对着一旁电饭锅笑的。
她是闭着眼笑的。
她也是看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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